住在會下雪的地方的人常說,
雪一點也不美麗,要處理的問題非常多。
但這趟旅程中,只處理了一次開車前除雪,
不但沒有讓人覺得不便,
反而成為旅程中一段深刻的回憶。

一早前往稚內的路上,
天氣沒有轉晴跡象,
小雪如細沙般輕輕飄落,
又在快要落地時,
被風吹起輕輕灑在車窗前。
在北海道寂靜的鄉村小路上,
筆直的道路上車輛非常稀疏,
兩旁白雪有時高度比視線更高,
有些又能讓你遠眺遠方樹林,
乾淨潔白的雪從兩側人行道延伸至林間,
偶爾留有幾串腳印,彷彿有動物悄悄走過。
那層雪,就像一支純白畫筆,
悄悄描繪出一幅無聲的水墨畫。
到達日本最北端之地-宗谷岬時,
出現了藍天白雲,
這是我離俄羅斯最近的一次,
可惜無法看到遠方的庫頁島。
這裡處處都是「日本最北」,
日本最北紀念碑、日本最北食堂、日本最北公廁或者日本最北住宿,
剛剛覺得天氣轉晴拍了幾張照片,
天氣又瞬間開始下起大雪,
躲進日本最北紀念品店買了紀念品後轉往稚內。

為了到達這最北之境,
在行程規劃上十分困難,
要從札幌乘坐JR過來要花上大半天,
若僅為造訪稚內而往返而耗時一日,對於時間有限的旅行來說實在不划算。
所幸我們選擇了雪地自駕,讓路線規劃變得更加自由靈活。
從濱頓別一路北上,稚內自然成為其中一站,
沿途所見的雪景與寧靜鄉野,比起單純搭車直達,更添一份旅途的深度。
也因為這樣的安排,讓我們得以隔天折返回紋別,重新挑戰破冰船,
這段旅程的節奏與風景,恰到好處,像是命中註定的安排。

配合行程的調整,
拔海車站與夕來展望所的探訪都集中在當天下午,
拔海現在已經被廢站,
木造的建築物以及用貝殼佈置出拔海駛三字,
在那待了有半小時卻沒有任何其他旅客打擾,
安靜的時光讓人忘記世俗的紛擾。
在夕來展望所眺望禮文利尻國家公園,
遠方利尻島的山頭覆上厚厚白雪,
靜靜矗立於深藍色的海面之後,
彷彿時間為它停滯,空氣也變得更清澈。
陽光從雲縫中穿透,灑落在波紋起伏的海面上,
一層層金光隨著海風閃爍,
雪地上枯枝野草孤單的站著,卻毫無荒蕪之感,
反而增添了幾分北國冬季的孤寂之美。
這是一幅讓人屏息的靜謐風景,
沒有多餘聲響,只剩風、雪、海與光的低語。

最北的 Dormy Inn 裡,溫泉十分舒適,
戶外小湯池雖不大,卻也滿足了雪地泡湯的渴望。
照例是飯前、飯後與隔日清晨三泡,
房間裡的浴室就完全沒用上了。
這裡也是整趟行程中唯一提供吃到飽早餐的住宿,
海鮮種類豐富,早上就能這樣大快朵頤,實在太奢侈。
讓人巴不得把所有鮮味都品嘗一遍,
將這幸福的滋味,靜靜封存於心底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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